上課紀錄

台南青少年哲學俱樂部

日期:2013/11/23
時間:14:15—16:45
地點:以琳之家

導讀老師:唐光華老師
參與哲青(化名):崇智、子美、尚理、莫迪、珞琳、希哲、艾文、曦芝

參與家長:曦芝媽、子美媽、尚理媽、珞琳媽媽、崇智媽、希哲媽

紀錄人:崇智媽、王珧瑜                                     整理:王珧瑜

前言:
老師:各位哲青在面臨考試仍能如期參與哲學課,實屬不易,在考試的現實考量下與哲學課訓練思考之中取捨,各位做出了選擇,真是很令人佩服。那麼,我們先分享這個月的生活心情。

崇智:學校上數學課的時候,因為我們學校不是很重視學科,總是教些國中已經上過的課程,所以我就在課堂上讀了別的書,但旁邊的同學卻不斷的干擾我,一直吵我,讓我無法安靜讀書,我正眼看他,警告他別再吵,可是他還是不停的吵我,讓我感到很不舒服,用盡辦法都無法讓他不再干擾我。

–能換座位嗎?

–因為按號碼坐的,學校不定期來查上課的狀況,所以我們一定要按照號碼坐,他就會一直坐在我旁邊,真是令人受不了。

–請各位哲青幫崇智想一想,是否有好的方法可以解決。

希哲:我想說一件我還算自豪的事,就是前一陣子我在班上和同學玩機器人遊戲,我好像拿著遙控器操縱他,玩著就發現有個同學有點像一坨豬一樣的趴在地上,我就喊了:「揮拳!」沒想到我的同學就真的打下去了,被打的同學很生氣,一直和我爭執,最後我就公開向他道歉,然後晚上在家裡的時候,生活札記就將這件事記下來,所以我的導師等於就知道了這件事,隔天,被打的同學不斷的來找我的麻煩,並恐嚇我說要告訴導師這件事,我心裡想:「好啊!你趕快說啊!反正老師早就知道了…因為我已經先寫在聯絡簿上了。」我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不禁感到好笑。

尚理:這個月剛好沒有特別的事要分享~

子美:前幾日吵得沸沸揚揚的多元成家法案,我想請在座的媽媽分享「婚姻」的定義。

尚理媽:當對錯不是那麼明顯時,政府就像是一個家庭的大家長,給予我們行動的方向、並提供保障,這樣才能鼓勵大家往良善的方向發展,那如果法律不能幫我們保障婚姻的基本規範,大家都隨便說離就離,愛誰就愛誰,那以後誰還會願意為婚姻而努力呢?

子美:所以法律變成了枷鎖?即使沒有愛情也要勉強綁在一起?

希哲媽:與其說婚姻的定義,不若說是問感情吧?婚姻的基礎是感情,不是愛情,如果是愛情,那可能就只有3個月的有效期限而已,所有的婚姻大概都維持不下去了,也許一開始有愛情,但之後會轉成親情或其他的感情,所以有人說沒有愛情了,想離婚,那都是一種藉口,我並不認為婚姻一定要從一而終,如果雙方都努力了仍合不來,那好好的離婚或分手都是可以接受的,分開之後再去找其他合適的對象,但在婚姻或感情內就出軌,我認為是非常不尊重雙方的行為。我是支持多元成家的,即使是同性戀也有性別的區分,不會有性別混亂的問題,同性或異性戀,男性或女性的自覺都是生理機制/由大腦掌控,並非自己可以選擇或經由社會化來改變的,所以不會有同性婚姻養出的孩子會有性別認同的問題。多元家庭才能真正落實人權、尊重異己。

崇智媽:目前台灣都是兩人到戶政事務所辦一辦手續就直接離婚了,不像韓國還有3個月的觀察及思考期來緩衝,這樣台灣的離婚率就會很高。

老師:婚姻的問題我想可以從兩本書下手,一是弗洛姆的《愛的藝術》,到夫妻間的合一與獨立,即雖合為一體卻仍是彼此獨立的個體,不為對方犧牲,另一是坎伯的《神話》,坎伯在女校教書一教就是38年,在此期間他觀察到許多細微的事物,他曾對婚姻提出他的想法,他認為婚姻就像煉金術的變化一樣,由愛情轉變成其他類型的感情,通過煉金術的質變,進而成為穩定的關係。婚姻在傳統的男性中心社會常是要求女性犧牲,但後來的平權社會中就比較強調彼此支持。

曦芝:上週我們北管參加比賽,因為學北管的人很少,主辦單位就將我們和國樂一起比賽,而且評審全是學國樂的老師,完全不懂北管,最後我們不僅沒得獎,甚至講評時說我們的嗩吶大太聲,我們一聽就知道評審不懂北管,因為國樂強調平衡,但北管並不是這樣子的,覺得這個比賽由不懂的人來決定優劣,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老師:在只有一組參賽者的狀況下,就代表這是一個非常獨特的領域,不該和其他不同類型一起比賽,應直接給多特別獎才合理。

珞琳:這個月過得很平靜,喜歡上國中,沒有特別的理由,就是很自然的喜歡。

莫迪:在我們學校不同學年的同一個班會成為學姐學妹關係,要在校慶中一起做紙箱看板,通常是一年級負責穿紙箱,讓它成為立體大造型,然後由二年級的負責製作大看板上的海報,三年級因為要準備考試就不必參與。原來學校是希望我們藉由這個活動的合作來增進學姐妹的情感,但反而成為造成紛爭的開始,因為一年級沒有做好紙箱,二年級就無法好好製作海報,但二年級的學姐往往忘了自己曾經在一年級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做,也感到很挫折,所以並不是很有耐心來教學妹,而這一屆的學妹似乎很有個性,並不像我們以前一樣逆來順受,她們在臉書上抱怨,最後演變成一個很大的誤解,其實如果當初我們好好的和學妹們溝通,能站在學妹的立場想一下,也許就能避免這些不愉快了。

老師:合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合作的基礎,就是要彼此體諒、耐心的溝通、與良好的信任,莫迪在這件事的體會上有很深刻的反省。

艾文:我剛參加了在高雄實踐大學舉行的射箭比賽,這次的競爭者有來自山區的學校,實力都很強,讓我覺得非常緊張,媽媽說滿分360,只要達到300就有獎,可以讓我買一個弓箱,全程分成2局,我第一天得到303,本想一定可以達到標準,沒想到第二天得到了296,平均起來只差一點點…通常比賽當天的下午我可以在家休息不必上課,但在家又覺得有點無聊。

艾文的自我介紹:我是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院二年級學生,喜歡運動,像網球、桌球、射箭…因為上次貼過自我介紹了,所以這次就簡單的介紹一下。

議程二:文本討論—仍按慣例以抽數字來排序討論,但為避免焦點分散,以同組優先報告後,再轉交到下一組。

1.《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米奇·艾爾邦:

莫迪:書中的老教授墨瑞·史瓦茲(Morrie Schwartz)罹患路格瑞氏症(ALS)註1,本來可以存活五年,但教授在末期才知道自己只能活兩年,而且神經會像蠟一樣融化,最後失去自主能力,在喉嚨插管才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命。

書中有段內容是墨瑞參加了一場朋友的葬禮,許多人都到死者靈前說了許多讓人感動的話,他覺得大家說得再好,死者根本就聽不到,未免太過可惜。墨瑞認為應趁著人還活著的時候,立即對所愛的人說出衷心的話語,而不是在死後往生者已經聽不到時,所以墨瑞為自己預先舉行一場「生之葬禮」,出席的每個親友都向老教授致上敬意,墨瑞和他們一同哭、一同笑,彼此傾心剖白。

作者曾向墨瑞提出了疑問:為什麼在人生的最後時刻,還要看報紙?為什麼要關心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墨瑞回答:也許看了也不能改變什麼,但在人生的終局,死亡讓所有的人變得平等,人也變得較能感同身受,讓素昧平生的人也能為之落淚,其實人們因為害怕才不去愛…墨瑞說:「愛是唯一理智的行為」、「只要我們彼此相愛,並記得我們有過愛的感覺,我們就雖死猶存。」「太多人像是行屍走肉,就算他們做著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也似乎半 睡半醒,這是因為他們追逐的目標不對。生命要有意義,就要投入去愛別人,投入去關懷你周遭的人,投入去創造一些讓你活得有目的,有意義的事情。」

當墨瑞要上廁所時,米奇詢問是否需要幫忙,教授毫不尷尬,坦然的像嬰兒接受母親的服務一樣。

註1.路格瑞氏症(ALS)一種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 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又稱路格瑞氏症(Lou Gehrig’s disease),肌萎縮側索硬化症,俗稱為漸凍人症,是一個漸進和致命的神經退行性疾病。起因是中樞神經系統內控制骨骼肌運動神經元(motor neuron)退化所致。ALS病人由於下運動神經元(upper/lower motor neurons)都退化和死亡並停止傳送訊息到肌肉,在不能運作的情況下,肌肉逐漸衰弱、萎縮。 最後,大腦完全喪失控制隨意運動的能力。它會令患者肌肉由下至上逐漸萎縮,最後像靈魂被封印在軀殼內一樣,全身都不能動,但神智卻非常清醒。

曦芝:《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裡面說的「學會死亡,你就學會了活著。」老實說,我不太懂這句話意思。
這本書是敘述知名的體育專欄作家--米奇,他的成績很好,但他想學鋼琴卻無人賞識,自大學畢業後,他當上記者有了不錯的收入,卻汲汲於追名逐利,在滾滾紅塵中迷失了自己,早就放棄了年輕時的夢想。直到十六年後,他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昔日大學恩師--社會學教授墨瑞罹患「ASL」將不久於人世,米奇發覺自己變了,本來不敢去探望恩師,但仍鼓起勇氣去找教授,而墨瑞教授也以包容的心接納他,雖然一開始作者並不習慣,後來漸漸的開朗起來,教授利用生前最後的時間,為學生米奇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教授的最後這門課是面對自己的死亡,談「生命意義」這門課–不沮喪消沉、默默等死,反而努力把自己想說的、想做的事完成。

崇智:一開始教授也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事實,後來覺得要接受死亡。

書中提到幾個主題—

  • 愛–大部分人都談愛卻不談死亡,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是學著付出愛,以及接受愛。我們以為自己不值得愛,我們以為若是接受了愛,會變得軟弱。不過有個智者說得對:「愛是唯一理智的行為。」
  • 物質追求—作者青年時曾經有的理想、出社會後與現實妥協、接受群聚的價值觀,不斷工作賺錢、賺更多的錢,買好車子、換大房子,追求物質上的成功。教授不想回到年輕因不想拋棄自己曾有的人生經驗,主角的生活一直在追求,卻迷失了自己,很多事與過程我們知道,卻無法體會或做到。
  • 強調家庭及付出–無法體會付出的快樂就沒有真正的快樂。
  • 文化–大事不能被控制不必覺得丟臉,動物的生活的目的就是好好生存。「我說要建立自己的次文化,意思並不是要你對周遭的規定都置之不理。舉例來說,我不會光著身子到處跑,我不會闖紅燈。這些小事我一定遵守,但大的事情 ─ 我們怎麼想,我們看重什麼,這些你得要自己選擇。你不能讓任何人或任何社會,為你決定這些事情。」人家覺得我現在本該不好意思的事 ─ 沒辦法走路、沒辦法自己擦屁股,有些早上醒來只想哭,這些事本質上都沒什麼丟臉或不好意思的地方。」

「女人不夠苗條,或是男人不夠有錢,也都是同樣的道理。我們的文化要你這麼想,但不要上當。」

  • 寬恕—我之前因為一些小事而失去了值得結交朋友,「心懷仇恨或頑固執拗,有什麼好處呢?我真後悔自己生命中的這些事情。傲慢、虛榮,我們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來?」

「我們要寬恕的不僅是別人,我們也要寬恕自己。寬恕自己沒去做的事,寬恕自己本應該去做的事。你不能因為任何事而終身抱憾。」

老師:學會死亡並不是真的死,而是指接近死亡,通常是在兩個狀況下(1)是自己親身面對時,(2)看到或自己的親人死亡。當我們學會了面對死亡,就能懂得更珍惜、更全面性的接納,所有的事情就能欣然接受,大家都較喜歡順境而不喜逆境,但懂了珍惜的道理就會不一樣。剛崇智也提到了這個年紀想要的物質慾望的合理性,是因為過多或其他原因?你們認為如何才叫合理?

崇智:像最近天冷想買一件保暖的外套,一開始覺得想買外套是合理的,後來就愈想愈多…無法捨棄物質的引誘,覺得有些慾望合理,有些不合理。
曦芝:想擁有的太多,自己無法賺取,都是不合理的,所以上網看看就好。
莫迪:所有的慾望都是合理的,只是想而已,但不一定非要實行不可。
老師:讓自己的心理滿足就可以了。
尚理:在需要的範圍內合理。
艾文:不要太貴就合理。
子美:只要有能力買就是合理,或父母同意買的為標準。
希哲:以自己的能力弄來的,在不影響別人的範圍內就合理,慾望的滿足要以自己有能力掙來的才可以。
珞琳:需要的、價格合理的為主。

老師:思考物質與精神這個問題對你們的年齡是很重要的。另外,我們來討論寬恕,要如何才能寬恕別人?或在什麼狀況不容易原諒別人?
子美:以事對事,不會和人牽連在一起。
希哲:看情況。
曦芝:看事後的態度,我幾乎很容易就忘了,就算當下很生氣,但很快就忘了。
崇智:小事還可以,看看有沒有踩到我的底線,有些事是無法原諒的。
莫迪:會區分是想做的或是不得已的情況,有時候覺得對方很在意,如果非這樣做不可,自己覺得沒關係。
尚理:很快就忘了,看情況。
艾文:如果是同學就能很快就忘了,但如果是弟弟就比較在意,因為弟弟很會記得我們之間的吵架,而且因為兄弟間無顧忌就比較容易踩到底線。

老師:我們可以思考文化對我們的約束,不論在物質的合理性或寬恕的價值觀上。

2. 《文化苦旅》/余秋雨

子美:作者利用四處講課的機會,邊遊歷邊寫下自己對沿途景物的感觸,於是有了《文化苦旅》這本書。書中的內容是作者對中國歷史文化的魅力及山水間的感動,作者的文詞極為優美,讓人震撼。我想讀幾段內容與大家分享—

「…這是中國歷史文化的悠久魅力和它對我的長期熏染造成的,要擺脫也擺脫不了。每到一個地方,總有一種沉重的歷史氣壓罩住我的全身,使我無端地感動,無端地喟歎。常常象傻瓜一樣木然佇立著,一會兒滿腦章句,一會兒滿腦空白。我站在古人一定站過的那些方位上,用與先輩差不多的黑眼珠打量著很少會有變化的自然景觀,靜聽著與千百年前沒有絲毫差異的風聲鳥聲,心想,在我居留的大城市裡有很多貯存古籍的圖書館,講授古文化的大學,而中國文化的真實步履卻落在這山重水復、莽莽蒼蒼的大地上。大地默默無言,只要來一二個有悟性的文人一站立,它封存久遠的文化內涵也就能嘩的一聲奔瀉而出;文人本也萎靡柔弱,只要被這種奔瀉所裹卷,倒也能吞吐千年。」

「…只要歷史不阻斷,時間不倒退,一切都會衰老。老就老了吧,安詳地交給世界一副慈祥美。假飾天真是最殘酷的自我糟踐。沒有皺紋的祖母是可怕的,沒有白髮的老者是讓人遺憾的;沒有廢墟的人生太累了,沒有廢墟的大地太擠了,掩蓋廢墟的舉動太偽詐了。

  還歷史以真實,還生命以過程。

  ——這就是人類的大明智。當然,並非所有的廢墟都值得留存,否則地球將會傷痕斑斑。廢墟是古代派住現代的使節,經過歷史的挑剔和篩選。廢墟是祖輩曾經發動過的壯舉,會聚著當時的力量和精粹。廢墟是一個磁場,一極古代,一極現代,心靈的羅盤在這裡感應強烈。失去了磁力就失去了廢墟的生命,它很快就會被人們淘汰。」

大家知道「儺」這個字怎麼唸嗎?它的音和「挪」一樣,是指中國古老的驅鬼文化,在貴州一帶盛行。這本書裡有提到許多關於文化的議題及反省。

四川的江都堰是戰國時代著名的水利專家李冰所建造,在當時有限的資源中建造了永恆的建設,台灣曾經有工程師治國,有人說現在台灣應選經濟學家來當總統,才能振興經濟。因為西方文化的入侵,導致自己文化的衰退,日本的文化就保留得很完善,如茶道、花道、書道…若台灣也能保留下來,一定會有不一樣的內涵。

老師:為什麼這本書的名稱會稱這個旅行為「苦」旅呢?

子美:作者的旅程車有許多地方不能搭車去,要像古人一樣用走的,像走苦道一樣去體驗古人的經驗,這樣才能體會到古人為什麼能寫出那樣深刻的文章。

崇智:如果是用走的,應該不會覺得苦啊!

老師:書名的苦可能不只是指身體上的,作者經歷了文化大革命,看到文化被破壞,心中是苦澀,眼前的景象、腦海裡浮現的古人吟詠、千古年的歷史,許多的感觸交織在心裡,子美可以再想一想為什麼這段旅程是「苦」的,另外,剛提的面對西方強勢的文化,許多傳統文化都被破壞了,你們居住在歷史城市台南,應該會更有體會,那麼如果要保留,你們覺得有哪些文化需要被保留呢?

崇智:建築,像老屋/外來老屋讓歷史更多元。

曦芝:食物,別人對建築也許好奇,但台南人可能早就看膩了,應該對食物較喜歡,要保留的東西應從自己喜歡的開始。

老師: 子美提到日本,上週到宜蘭做師資培訓,談到日本人覺得學書法比學鋼琴更有品味,反觀,台灣反而越來越不重視孩子學書法,其實中華文化、原民文化都是很有涵養的,都能熏陶性情、增加生命的深度的。

子美:讓我想到一段書的內容「…一次次地上山,又一次次地下山,山又高,路又窄,氣力似乎已經耗盡,後來完全是麻木地抬腿放腿、抬腿放腿。山峰無窮無盡地一個個排列過去,內心已無數次地產生了此行的後悔,終於連後悔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得在默不作聲中磕磕絆絆地行進。就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突然與古代文人產生過對深切的認同。是的,凡是他們之中的傑出人物,總不會以輕慢浮滑的態度來面對天地造化,他們不相信人類已經可以盛氣凌人地來君臨山水,因此總是以極度的虔誠、極度的勞累把自己的生命與山水熔鑄在一起,讀他們的山水詩常常可以感到一種生命脈流的搏動。在走向三疊泉的竭盡全部精力的漫漫山道上,我終於產生了熔鑄感,生命差不多已交付給這座山了,一切就由它看著辦吧。」

老師:中國人對自然有許多深刻的感情,同學有時間可以多讀些古詩。

3. 《十月的天空》/希坎姆:

尚理:故事的主角們家住在煤林鎮,那是個未來只有兩條路選擇的地方,不是利用「足球」申請獎學金進大學,就只能當礦工,主角看到蘇聯發射的火箭,也想試著做做看,就算許多人反對,他仍能堅持,最後讓很多人願意和他合作。故事裡的昆庭原本是很安靜的,他是全校成績最好的學生也是最窮的學生,而主角桑尼的媽媽很具包容心,當主角試做火箭炸掉自家的籬笆時,並沒有責備桑尼,主角的爸爸是唯一對做火箭這件事反對到底的人,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成功不是只有一個人的努力,而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珞琳:桑尼會成功並不是只靠自己完成的,而是透過許多人的合作,尤其是桑尼媽媽的支持,當桑尼炸掉火爐時,媽媽竟然說:「只要不把自己炸掉就好」,我相信一個人只要下定決心,就能完成。

希哲:這是個典型的團結力量大的故事,主角是個心智專一、勇往直前的人,但是只有自己的努力是無法實現夢想,還是要有其他人的幫忙與支持才能達到目標。故事中的媽媽完全相信自己的孩子,當桑尼想做火箭是多麼危險的事,而事實上他真的炸了不少東西,但他媽媽因為不希望桑尼的未來只能下地做礦工或工程師,媽媽不斷鼓勵並全力支持桑尼。

艾文:作者生長於美國西維吉尼亞州煤林鎮,大溪高中後來上維吉尼亞大學,軍人退伍,是一位退休的航太工程師,一開始在雜誌上記錄他的軍旅生活,後來任職於美國國家航太總署十六年,至今仍擔任該機構的航太研發計畫顧問,現居於阿拉巴馬州亨次維市(Huntsville)。

補充:他有多項著作,包括曾獲「每月一書俱樂部」推薦的軍事歷史名著《魚雷會合點》,以及發表在《史密森航太期刊》、《圖解美國歷史》等刊物的多篇文章,另著有小說《奔月追緝令》

尚理(代替國中組缺席人員報告):

  1. 主角他們在試射的過程中,其中有一次火箭不見了,很不幸那次剛好遇上森林大火,有人質疑是火箭引發了森林大火,但主角以他們的專業能力判斷出引發森林大火的是信號彈而不是自己製作的火箭,不僅證實了自己的清白,也讓其他人明白他們是認真面對自己的實驗。
  2. 在科展中,重要的展覽品—火箭不見了,主角向家鄉求救,大家在抗議的混亂中仍全力幫忙重做一個,想辦法送到展覽場,充份顯示了做火箭參加科展這件事已是煤林鎮居民的一項共識與榮譽,最後終於得到冠軍。
  3. 在故事的尾聲,這群火箭小子聚集起來,準備發射最後一枚火箭,主角桑尼的父親終於到現場觀看。

4.角色認領報告–
尚理:昆庭–是一個成績很好的同學,如果沒有昆庭的幫忙,這個團體無法以正確的方法來進行實驗,他教會了大家一件事「實驗失敗—代表的是我又知道了哪些因素該排除,那麼,我們又離正確的知識愈來愈接近了。一次的失敗比成功的經驗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艾文:爸爸—是礦工場的工頭,喜歡足球,支持主角的哥哥踢美式足球,爸爸希望桑尼當礦場的工程師,但自己因一輩子在磺坑,肺已經受傷了。

希哲:媽媽—是一個不希望孩子未來只能下地到礦坑工作的媽媽,可是桑尼沒有特別的想法,在校表現也很平凡,媽媽只能等待,一直到桑尼對發射火箭感到憧憬,媽媽就一直鼓勵、支持他,而製作火箭是一件危險的事,媽媽卻說只要不炸掉自己就好,甚至當桑尼炸掉媽媽的火爐時,還能笑著面對。

老師:孩子要如何改變命運?大家提到桑尼的媽媽時都顯露了羨慕的樣子,如果你的孩子和主角一樣要製作火箭,你會像媽媽一樣接受嗎?
珞琳:只要不炸掉就能接受,雖然有點困難,但會試著努力。
希哲:會感到焦慮,恐怕很難做到像主角的媽媽那樣。
曦芝:孩子自己去做實驗OK,看情況,如果超過我可以容許的範圍…
崇智:視孩子的個性,如果孩子本身很小心謹慎就放心,如果是粗心的孩子就要全程陪同。
莫迪: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應該會答應,後來想到現實—如果炸壞的不是籬笆而是別的東西,或者把我炸死了怎麼辦?我可能不會同意。
尚理:孩子喜歡的就叫他到不影響別人的地方做,應該會支持。
艾文:叫他到無人的地方做。
子美:能力範圍內讓他到有系統的地方學習,或找老師帶他。

老師:安全、自由、創造的界線在哪裡?珍古德的媽媽給珍古德極大的自由,珍古德小時候非常喜歡動物,尤其是昆蟲,常常帶昆蟲回家,有一次甚至還在枕頭下放了蚯蚓,她的媽媽一早起來掀開枕頭,發現了自己的孩子帶了蚯蚓放在枕下過夜,在珍古德快三十歲時辭掉了工作預定到非洲去做田野調查,她媽媽義無反顧的陪同前往,能這樣全然地接納孩子,確實是很令人感動。

另外,蘇聯在1957年發射了第一枚火箭,是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有些淵源的,1950年代二戰結束後,美、蘇一直處在核武與太空競賽中,因為這個競賽,美國全面檢討了自己的教育,促成後來科學的大躍進。

現在,我們再來討論另一個議題,你們認為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或由大環境所決定的呢?可以通過努力來改變命運嗎?你們覺得自己可以決定多少?環境可以影響多少比例?

希哲:我覺得由大環境決定,自己大概只能決定40%。
曦芝:先被大環境決定,當有了自己的想法、覺醒以後就能改變。
珞琳:我相信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大環境,自己能決定70%。
崇智:看情況,至少一開始是由大環境所改變,如果沒有被扭曲得很厲害的話,在現在自由化的時代,後來還是可以經由自己的努力而改變,自己能決定60—70%。莫迪:對社會還不太了解時,就覺得可以自己努力,但經過社會上嚴苛的考驗後會發現很難,但如果遇上真正想要的就有機會改變,但仍受大環境影響,因為要改變自己還有可能,要改變別人比較難。
尚理:環境從小就接觸所以佔了70%,自己大概只有30%可以決定。
艾文:我的想法和尚理一樣。
子美:環境佔大部分,有些事需要更多人協助才可以,自己的力量很小,團體合作也許有可能。

老師:請媽媽們針對這堂課的議題也提出你們的總結或看法。

曦芝媽:我上週搭高鐵時遇到一個人,從背後看起來是正常的,他正在置放他的行李,但他一轉身我就發現他的右手萎縮,但他不需要別人的幫助,全部靠自己來,這讓我相信人是可以改變環境的,但對外尋求資源也是很重要的,這件事讓我想到《潛水鐘與蝴蝶》註2.。

註2.《潛水鐘與蝴蝶》/書及改編電影,這本書作者尚-多明尼克·鮑比患了「閉鎖症候群」靠著眨動左眼,他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寫下這本不同尋常的回憶錄。出書後二天,他去世。
–「這不是到馬爾地夫的潛水假期。但是,請想像自己穿上千斤鐵般的潛水衣,被意外丟到水中,意識清醒,卻因為永遠失去與外界溝通的能力,無力呼救,於閉瑣的狀態下受著混亂情緒的煎熬。」

「『潛水鐘』指生命被形體所困禁的困頓,『蝴蝶』則隱喻生命在想像中具有的本質自由。但『潛水鐘』加上『蝴蝶』,這隻蝴蝶再怎樣舞踊,也呈現不出曼妙的輕鬆,而只有掩飾不住的悲痛。因此,當他第一次使用輪椅,護士儘管將它說得好像是好事,『然而這迴響在我耳裡卻像是判決一樣。轟的一瞬間,我突然了悟這個讓人驚惶無措的既定事實。恍如原子彈的蕈狀雲一樣令人目眩。又彷彿比斷頭臺上的鍘刀更鋒利。』」

尚理媽:《十月的天空》我是看電影的,所以我談一下對電影的心得,故事一開始主角就知道自己不能獨力完成,他先找朋友合作,當時成績最好的人是個怪咖,被全校的人孤立著,他知道如果要製造火箭一定需要他的幫助,但一旦和他交往/說話,可能自己就會失去所有的朋友,主角為了想試做火箭,最後仍堅定的找怪咖幫忙,還有他們為了買鋼材,還去偷鐵軌,等於在犯罪邊緣中行動,不是只有頭腦好的就可以做。

老師: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再來討論這個議題,當我們想要完成某事時,有些行為可能就在價值觀的邊緣地帶,該如何考量道德的界線及容許性如何取捨平衡等問題。

子美媽:前一陣子知道了一個漸凍人蕭建華的故事,他分享他一生的歷程,會發現在他遇到生命的挫折時,他秉持著三個心—感恩的心、光明的心、堅持的心,努力的克服肉體上逐漸失去了控制力時的挫折,他沒有因為行動受限而「攤」在家裡,反而到處演講,為了受邀到國外演講,還勤練其他國家的語言,生病、身體不便沒有限制了他的行動,反而讓他更積極。
另外就是相信孩子的部分,我想到齊柏林為了拍攝《看見台灣》,不僅提早離開工作失去了即將到手的退休金,且請求自己的父母抵押房子借他錢買器具,拍一部可能不會有「回饋」的紀錄片,我想到齊爸爸在勸媽媽同意時,不知道心裡是怎麼的想法…我很佩服這對父母能在好像看不到孩子做這件事的未來時,仍能信任並支持孩子。

希哲媽:我聽到哲青們覺得自己能改變命運、大環境的比例時,對你們這麼樂觀有些驚訝,也有點擔心,我相信命運是可以藉由努力而改變,但我也知道大環境很難被撼動,所以當我們在努力時也要時時提醒自己,如果世界沒有如我們所以為的那樣改變,並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可以再找出其他的解決辦法或尋求其他資源,重新定義問題可以幫助我們遇到困難時看到盲點,如果我們過於樂觀,可能會一遇到問題就失去了信心。

另外就是《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這本書,我剛讀時也和大家一樣,認為作者能坦然接受自己行動不便,由一個照顧者變成像嬰兒一樣的依賴者,並且享受他重新被照顧的「樂趣」,提供了我面對疾病時的另一種思維,但是在我的生命中真正遇到疾病時,發覺完全不是這樣一回事兒。生病時其實蠻忙的沒什麼機會怨天尤人,但是我發現作者過完了完整的一生,他努力並付出過,所以他在生命的最終心安理得地享受被照顧,但我生病時是艾瑞克森所謂的「生產期」,就是需要為別人付出,對工作負責的時期,這時不僅不能創造產值,還成為別人的負擔,老實說別人對我的照顧還真享受不起來…

書中提到同理心,也是我心中的疑問,我在生病前是個隨便看了讀了什麼就會落淚的人,但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之後,我記得我看《一公升眼淚》時完全沒感覺,只覺得生病就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問…我的同理心呢?想想連苦不苦都不是問題,就是那樣–而已。但我有個經驗想和大家分享,就是我們看到行動不便的人,常常會伸予援手,我想建議各位有如果對方沒有要求,請不要隨便伸出援手,你可以先詢問,或者不理會,因為對行動不便的人而言,自我控制是很重要的,我們需要凡事靠自己,就算再辛苦都能讓自己增加一點信心,如果別人伸出援手,雖然是好意,也暗示了我們看起來不行,所以很容易就想要別人的幫助,逐漸忘了自己是可以的,我非常幸運,沒有忘記自己是可以的,最後終於讓別人看不出來我的病,也感謝得到很多的關懷,最重要的關係總在最困難的時候顯現。

議程三:
這次因為接近月考,有少數哲青請假,媽媽們趁此機會也參與了討論,經過幾番唇槍舌戰後,進入最後一個熱鬧的才藝分享階段,先由尚理媽清唱了東坡的〈水調歌頭〉,清揚的聲音特別令人感到韻味十足、餘音繞樑,接著由莫迪為大家彈奏了〈遇見〉,原來流行樂也可以如此美麗,清脆的琴聲訴說著美麗的故事,光華老師也帶來了〈野餐〉,和大家來個大合唱,彷彿回到了清純的年代,走過了最純淨的時光,最後大家合唱了太白的〈清平調〉,而光華老師以閩南語誦讀了一次,讓我們感受音韻之美,氣勢不凡,11月的哲學課—一場豐富的心靈饗宴在意猶未盡中依依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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